同日午后,远在南方厂区的曲为鸣便收到了解雇通知,连同一笔N+1的经济补偿。
电话几乎是立刻拨了过来,听筒里满是诘问,还裹着压不住的怒火。
“许老师!你这算什么事?手术费说停就停,现在连我工作都给搅没了?我们家晓婷到底哪惹到你了?你非要把人逼到绝路?!”
他嗓门又急又冲,倒像我才是那个背恩弃义的货色。
可他半点儿没琢磨。
女儿在开学典礼上那通“慷慨陈词”,跟自己眼下丢工作的处境,压根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在他的逻辑里,女儿怎么骂我是一回事,我该继续掏钱帮衬是另一回事。
两者压根不能混为一谈。
我低笑一声,语气淡得像在聊窗外的σσψ晴雨:
“曲先生,我看您是真误会了。”
“是您女儿曲晓婷,在清北大学开学典礼上,当着全国观众的面,明说要跟我这个‘从没露过面的资助人’彻底切割,还放话再也不要我给的任何‘施舍’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里掺进点冷得扎人的嘲讽:
“我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懂尊重别人的选择。您家这么有骨气、自尊心比天还大的人家,哪用得着我这个‘甩不掉的阴影’来掏手术费?”
“再说了,您这当爹的,又怎么会乐意在我这个‘随便糟践您女儿尊严的恶人’开的厂里干活?拿着高工资还得忍气吞声,这不是折您的面子吗?”
“我解雇您、停了所有援助,真不是报复,曲先生。”
我声音放得格外温和,可每句话都像带了刺:
“我是在成全你们一家子的尊严,维护你们拼了命要保的体面。从这方面说,您……其实该谢我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静得吓人,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。
我闭着眼都能想。
曲为鸣此刻瞪着眼张着嘴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毕竟我用的,偏偏是他们自己挂在嘴边的“道理”。
把他们牢牢钉在了道德的杠头上。
没等他缓过神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顺手把他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这下,耳根总算清净了。
可曲晓婷和她男朋友曾鑫,显然不这么想。
他们把我这断援解雇的举动,当成了我恼羞成怒的报复。
反倒更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,浑身是理。
当天夜里,曾鑫就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,大张旗鼓发了一篇长文。
配的图是曲晓婷在开学典礼上抬头挺胸、一脸傲气的模样。
标题写得格外扎眼:《我的女孩,挣开了金钱的枷锁,赢回了无价的尊严!》
文中他写得情真意切:
“今天,晓婷做了一个让无数人吃惊,却让我无比骄傲的决定。她不光当众拒绝了以后所有可能的资助,还主动放弃了那个‘恩人’拿上百万资金设立、用她名字命名的‘曲晓婷启明星助学基金’!
她用行动告诉全世界——尊严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,人格更不能当商品卖!从今天起,她的人生,我们自己说了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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